陌上寒

陌上寒个人博客

我的小学班主任

《我的小学班主任》

刚刚看到swan说,关于感谢信,

想感谢的人不想写,比较排斥;

不想感谢的人又写不出来,没有值得感谢的点;

感谢信在以前很流行,现如今,一顿酒就可以表达感谢,并戴上一顶帽子–答谢宴,左边答谢,右边收红包。这很世俗,但却必不可少。

昨天是教师节,是莘莘学子表达感谢的节日,感谢教师们过去的谆谆教诲,感谢现在的循循善诱,感谢将来的春风化雨,广大人民教师们手捧鲜花,办公室里芳香四溢,花香透过窗户,飘到操场上,教室里,飘向大街小巷,千家万户。

同学们很开心,这是他们输出感谢的节日。

教师们很开心,这是他们收获荣耀的节日。

鲜花与美酒或可以表达感谢,对于感激就显得相形见绌了。

我有意避开教师节这样的一个节日,我写下这篇文章,以表达我对小学班主任的感激之情。她是一个豪爽而又漂亮的标准版东北女人。

当年在我们的认知里并没有班主任的概念,班主任负责教这个班的数学和语文两门课程,二年级的时候,校长在我们班里为她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:“这是你们班的新老师,大家鼓掌欢迎”,这是俺们班的新老师,俺班老师很漂亮,为什么东北的孩子说出的话却有一股山东口音呢?这是历史原因,全校皆如此。

她是我们全班同学东北话的启蒙老师,不论是课上还是课下,甚至是在批评教育我们的时候,她都说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话。

记得在二年级的时候,一节语文课,课本上面画了很多家电,“从第一桌开始说你家有什么”,这似乎是一节基础版的口语表达课,第一个站起来的同学:“俺家有电视,俺家有……”,老师打断了他,“说我家有”,第二个同学:“我家有风扇,我家有电视,俺家没有电话,俺家……”,老师打断了他,“说我家有,没有的不用说。”第三个同学似乎有些紧张,站了起来,却没说话,“嗯?怎么了?”“老师,这图上的,俺家全都没有”。

这是我们第一次学习普通话。

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东北,我们是幸运的,我们也是不幸的,在家里犯了错,要挨揍,在学校犯了错同样要挨揍。

五年级的时候,她认识了我们的父母,并且成了亲密战友,从父母那里获得了体罚我们的权利,大多父母都会表达一个态度,“孩子要是不老实,随便揍”,4年的时间里,全班同学不分男女,几乎都被揍过。

在当时以及现在,没有一个同学记恨她,我们是幸运的,因为我们生活在那个年代。

多年以后,令我们引以为豪的是,我们当年学到了地道的东北脏话,

当有同学做题犯错的时候,“狗屁大咸菜”

当有同学课上别被动的回答问题而不知时,“扭扭捏捏,吭哧瘪肚”

三年级的时候,我们学校开设了英语课,新来的英语老师是个大鼻子女人,看起来有点像个外国人。这是一个全新的课程,至少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是这样的。我们从最基本的ABC学起,这东西太难了,我们不得不在单词边上标上汉语拼音,我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对这门课程没有一丝兴趣。

在一节英语课上,大鼻子女人在黑板上写英语句子,课堂下边传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,大鼻子回过头来,声音渐渐平息,转身继续写,下面又乱成了一锅粥。反复几次,最后大鼻子停止了书写,转过头来,用力的将半截粉笔甩在地上,粉笔在铺满红砖的地面上跳跃着,留下了几个白点。

她吸了吸她的大鼻子,全班安静了下来。你们二班都是些什么玩意,学习狗屁不是,又作又闹,这算是活跃吗?你们看看一班的同学们,你班老师是怎么教的你们?她嘴唇微微发抖,停顿了几分钟,课堂持续的安静了几分钟,她继续说道,每节课都这样,这课没法上了,言毕,摔门而去。黑板上留下了几个英语句子,最后一句没写完,I am a p,耀眼夺目。

几分钟后,门开了,进来的是班主任,她向我们了解了大致情况。这似乎很不合常理,她没有对我们进行批评和教育,而是拿起英语课本对我们说,这节课由我来给大家上。全班同学精神抖擞,教室里传出朗朗的阅读声,透过窗户,飘到操场上,飘到老师们的办公室里,飘向大街小巷,千家万户。

几个月后,大鼻子被辞退了。

在我们毕业几年后,班主任被调到了县里。

后来我们又步入了初中,高中,大学,我们越走越远,越走越高,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老师们,然而没有一个能像她这样,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我们,深深地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。

许多年以后我和同学们聚在一起,时常回忆起小学时期的往事,总会有些感慨,当年通过体罚可以感受到老师的爱,现在体罚已被禁止,梦想着通过鲜花或是美酒得到老师的爱。

自我陶醉,痴人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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